第九十八章 劫数
鹿石原，一片宽旷的岩石山地上，无数身披兽衣的蛮人在走动着，从空中瞰去，一座座简易的木屋或石房此起彼伏，偶尔能瞧见一些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雄伟殿宇。虽然不高只有五六米大小，但殿身外刻满了神秘的纹路及画像，十分神秘。
周围的蛮人也有意绕开这些石殿，显得此地十分神圣而不可侵犯。
从光秃秃的山上，直到山脚，到处都是蛮族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，这里正是蛮族四大部落交汇的聚集地，是蛮族真正的核心地带。
有虫巫一族的人正在饲养虫巢、也有走地一支的狂战在打磨身体与圈养的猛兽搏杀，也有一群咒祭的蛮人齐声跪倒在一处石碑前，放声咏颂着……
从蛮人的交谈及一些生活物品上，不难看出他们有着自己独特的文明及生活环境，与北燕完全不同。
而此时，一处石殿内，四大部落的祭祀及族长正汇聚一堂，讨论的话题，正是近几个月来，频频人员吃紧的一面坡。蛮族对此地也十分看重，毕竟翻过一面坡便是鹿石原了，北燕的先锋所盯着他们的动向，而一面坡的蛮族同样在提防北燕人的进攻。
“我们派遣到一面波的部落被铁龙军全歼了！”蛮族的强者盘在一块犹如蒲团般的皮质上，呈圆圈样的围坐着，气氛有些压抑，有人张口道。
“又是那个叫陈小志的铁龙军都统干得好事？！这前前后后，我们已经损失了上千名勇士，我们绝不能放任形势再这么延续下去了，是时候与敌人正面交锋了，让那些北燕的懦夫见识一下我蛮族勇士的愤怒。”
“那个北燕的‘沉尸者’不可小觑，我有一种预感，若是不杀了此人，兴许再过不久，铁龙军那边就会再次出现一个堪比血龙敖庆的人物。”
有鹰派的人，自然也有维和的人。
一名双色主祭叹息着：“话虽如此，真与北燕血战，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蛮族。这些年北燕多次派来使者与我们谈和，没有一鼓作气的将我们族人消灭，就是为了让我们融入北燕，成为他们的附庸，为他们效力。羽皇觊觎我们蛮族的力量已经很久了，若是能得我们相助，北燕只会更加强大。就算没有我们，北燕的根基一样无可撼动，这是大势所趋，我们不得不顺应天意……”
“扎玛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想要向北燕投降，舍弃我们大巫的传承？”
另外一名主祭生气道。
“不然还能怎样？你若是惹怒了北燕，引得羽皇亲自现身，到时候，所有族人都会跟你一起陪葬！”
“你！”
“好了，都闭嘴吧。”殿内，一名骨瘦如柴，仿佛骷髅一样披着宽大兽袍覆盖的老者，睁开了深陷的眼窝，制止了两人的争吵：“我们与北燕的摩擦已久，之所以牺牲了众多族人，无非就是为了逃避这恶劣的生存环境，让我们的血脉得以延续。但我们的文明与北燕格格不入，因为习俗的不同，才导致先年时，我们与云州的北燕商人往来贸易断绝，也频繁起了摩擦，发生了多起祸事…更何况我们蛮族崇尚自由，骨子里就不会奉人为主，若真的归顺北燕，用不了多少光阴，你我体内的纯正血性将会荡然无存，彻底沦为北燕人。”老者显然在众人心中有着崇高的威望，他一张口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
这老者正是当前蛮族真正的领导者，巫灵萨哈。
蛮族现在的处境，便是进退两难。
归北燕，代表着束缚、下等人、排挤，还要为北燕的战事，付出同胞们的生命，血统逐渐驳杂。
不投降，以北燕强大的实力，一旦有了灭掉蛮族的决心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即便北燕不出兵，以鹿石原越来越贫瘠的生存环境，再过半个甲子，他们蛮族就不得不另寻迁移之地，但这里是他们的根，他们没法离开。
“我昨晚感应到了大巫的神谕，你们口中所言的那个沉尸者，铁龙军的都统将会是我蛮族的一个劫数。”老者萨哈一说完。
所有人全部神色凛然，齐声喊了一句：“多希蒙的。”似是一句朝拜的圣语。
“那个沉尸者必须死，否则我蛮族将有大祸。”
……
另一边，陈小志正带易祥等几十个人前往鹿石原的边缘地域，突袭了一个鱼牧的部落。
他们这几天一直徘徊在鹿石原，也就是蛮族领地之中，期间多次被蛮族的几个部落包夹围攻，但好在都避退开来，但也死了不少人。这样的练兵杀敌，可比之前整日与一面坡的蛮人交战还要残酷。起码之前，他们拼杀过后，还可以回营地里养伤休整，而现在，所有人都要在危机重重的敌方地盘上，提心吊胆的度过一个个日夜。
更别提，鹿石原本来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。
“报告都统，死了三人，伤八人。”当最后一名鱼牧蛮人倒地后，这个不到两百人的小部落已经被屠戮一光。
身为伍长的祝宏面色疲惫的上前对陈小志喊道。
就连已经跨入龙象雷霆境界的他，都对这种厮杀感到有些吃不消了。
此时，面对陈小志，祝宏早就没了刚开始那么露骨的敌意，但看得出来，他对陈小志的情绪依然很复杂，虽然不愿意承认，但不得不说，对于陈小志，他服！
“有其他部落的蛮人靠近了，赶快走！”
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远方传来的动静，陈小志沉声一喝。
众人闻声，立马轻车熟路，整齐划一的退出了横尸遍地的战场，飞快的消失在了山野之间。
“嗯？”在撤退的过程中，陈小志没由来的心头一阵抽搐，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恶意灌体而入，让他遍体生寒。
“都统，怎么了？”
身边的易祥见他表情不对劲，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
……
又过了几天，陈小志带着存活下来的士兵返回一面坡，同再次驻守而来的蛮族部落血战后，领着风尘仆仆，几乎满身脏污，形同乞丐的属下回到了哨子口的营地。
紧绷心弦的众人，在踏入营地的那一瞬间，才真正放松下来。
“都统，将军有令，说等你回来后，让你加紧去一趟。”一名士兵上前通报道。
陈小志点点头，简单的稀疏后，独自乘马赶往关口要塞。